金曲獎三十年:是孤芳自賞還是引領審美?

鄭雯琳  | 中國音樂財經CMBN |  2019-07-01 10:36 點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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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推廣不那么好消化的音樂,對于擁有更多樣化聽眾群體的內地市場來說,更需要巧妙的傳播與對話。

盡管歌王選出了歷史上的首位Rapper Leo王,歌后“死亡之組”林憶蓮、蔡依林、艾怡良等競爭也足夠吸引眼球,S.H.E合體演出的消息更是引得諸多歌迷提前鎖定,但對于內地觀眾而言,第三十屆金曲獎似乎又在默默無聞中落下帷幕了。

 一方面,來到而立之年的金曲獎,依然在拓寬影響和獨立審美的反復拉扯間,在自身關注度上陷入尷尬境地;另一方面,在同期《樂隊的夏天》、《明日之子3》等音樂綜藝搶奪注意力的當下,傳統頒獎禮自然顯得沒那么吸引人了。

金曲獎“趕時髦”?

音樂頒獎禮沒人看,已經是個世界性難題。連音樂行業最著名的獎項之一格萊美,在去年收視率創下九年新低后,今年也不過回升了0.5%。

而仍算年輕的金曲獎正試圖跟上潮流,做出改變。

首先是入圍名單的豐富:近年越來越多內地音樂人入圍金曲獎,今年最令人關注的便是李榮浩自2014年獲得“最佳新人”后,再度進入“最佳國語男歌手”的爭奪。同時,隨著時代變遷,諸多擁有國際化背景的年輕人出現在獲獎名單中。比如獲得“最佳新人”22歲的?ZI,少時在美國求學,還曾有簽約韓國娛樂公司JYP的機會。

其次則是視覺上的努力,臺灣的三大獎項(金曲獎、金馬獎、金鐘獎),近年逐漸成為視覺設計師和影像團隊創意發揮的舞臺。今年的金曲獎也不例外。

典禮舞臺設計黎仕祺指出:“由于數位時代聆聽音樂以輔助視覺效果居多,因此舞臺設計主要概念是以看見音樂‘波長’加以呈現,強調聲波擴散回響,亦兼具金曲30時光流動感。

曾操刀第25、26和29屆金曲獎視覺統籌的羅申駿則強調了用視覺達成代際之間的“對話感”。“我不喜歡做Eye Porn,做出只是好看的作品”,接受臺灣《ELLE》雜志采訪時羅申駿表示,“每一次主題都是一次社會對話。

另外,在宣傳上,想要與時俱進的金曲獎,自然也免不了以短視頻作為主要形式。

15支專訪了70組包括張惠妹、五月天、李榮浩、徐佳瑩等幕前幕后音樂人的1分鐘紀錄片走的是雋永、文藝路線;“金曲30條”捕捉的則是30年頒獎過程中或搞笑或感動的標志性瞬間,比如四年前不被看好的蔡依林憑借《Play我呸》獲獎時,瀟灑高呼的一句“我贏了”。

除去重量級獎項的揭曉,頒獎禮上的音樂表演大概就是最讓觀眾期待的環節了。以“時代回響”為主題的金曲獎今年共設置了9段表演。

由陳奕迅開場,貢獻30年間金曲獎記錄保持者的歌曲串燒,并邀得世紀之交嶄露頭角的孫燕姿、蔡依林分別帶來以“女性力量”和“美”為主題的表演,還有同是青春回憶的S.H.E.合體帶來回憶殺,而或許為了平衡“小眾”,鄧紫棋串燒的則是YouTube上播放過億的華語歌曲。

△蔡依林表演(圖片來源:金曲GMA官方微博)

盡管歌手發揮都還算穩定,但不似2015年陳奕迅高難度的經典串燒《八號風球》,今年金曲獎并未有表演,能在后續的社交媒體上進一步發酵。

能做審美風向標嗎?

頒獎禮難免幾家歡喜幾家愁,陷入爭議是常有之事,但金曲獎似乎總是離“小眾”更近一點,畢竟金曲獎的效仿對象是格萊美,評選結果由十幾位專業的行業評審主導,這就容易出現令大眾覺得“曲高和寡,不得人心”的審美堅持。

比如,最佳音樂錄影帶就未頒給大眾歌迷的“心頭好”——S.H.E回憶錄式MV《十七》或是同樣呼聲頗高、融合蔡依林個人經歷的《怪美的》,而是選擇了落日飛車以塑料袋進行詩意化隱喻的MV《Slow》。

孫盛希也憑借Fusion的實驗性專輯《希游記》,壓過去年年底齊發專輯、更為主流的林憶蓮、蔡依林和艾怡良,奪得“最佳國語專輯”。

其實,金曲獎所堅持的小評審團制度,由于代表“少數人”的審美,從第一屆就開始飽受爭議。1990年《聯合報》記者撰文認為其前瞻性不足,而2011年《自由時報》又稱金曲獎選擇偏離市場主流,似乎成為“偶像末日”。

而跨入30周年,這屆金曲獎的評審團則更堅定了獨立審美的重要性。

“我認為評審團最大的意義,是以專業的角度,提供并且擴充大眾和媒體對于審美的想像,并試著定義音樂的趨勢與未來。”今年評審團主席陳珊妮在頒獎禮結束后這樣總結道。

的確,以陳珊妮作為總召,今年金曲獎明顯趨勢之一,便是嘗試往獨立音樂更深處走去。除去以上列舉的“冷門”,作為今年音樂行業的關鍵詞,樂隊(臺灣通常稱作樂團)在金曲獎的爭奪上也是競爭最激烈的獎項之一。陳珊妮表示,今年最佳樂團獎讓評審團最難抉擇,由于入圍時競爭已經太激烈,還稍微增加了入圍的數量。

當2017年金曲獎,草東沒有派對擊敗五月天奪下“最佳樂團”時,當時的評審團主席黃韻玲提出“世代交替”的說法,還一度引起爭議,但來到金曲獎的而立之年,新世代崛起,與老一輩“勢均力敵”儼然已成為臺灣樂團發展的重要特征。

就像彼時黃韻玲所言,“世代交替”并不指“淘汰舊人”,而是包含多個角度。比如其一正是傳統唱片公司運作手法的失效,使得年輕樂團開始告別大公司的高制作費,用DIY的方式“玩音樂”并努力養活自己。

入圍樂團里,就有為了進行臺上臺下聲光實驗,發起眾籌、讓觀眾也擁有自制樂器的美秀集團;還有成立自有廠牌,憑借全英文創作和“王家衛電影式的迷離感”,在亞洲人氣水漲船高,還擴及歐美地區的落日飛車……

△美秀集團

金曲獎向獨立音樂致敬的另一大體現,則是將“特別貢獻獎”頒給一個并不算知名的音樂人團體——黑名單工作室。

黑名單工作室由臺灣音樂人王明輝、陳明瑜、陳明章、Keith Stuart、陳主惠、許景淳、林美璊、胡德夫、林暐哲、葉樹茵一眾樂壇怪才組成。

當時團隊創作核心王明輝,希望將臺語歌從千篇一律的“悲情”中解放。“臺語歌可以搖滾、可以舞曲、可以rap,也可以玩錄音室聲響實驗。”臺灣樂評人馬世芳這樣總結了黑名單工作室的先鋒性嘗試。

而他們于 1989 年推出的“小眾經典”《抓狂歌》專輯,全部創作即是富于故事性、幽默諷刺的非典型臺語歌。

近年,也開始有臺灣音樂人對自身更為地下、小眾的獨立音樂文化進行了回溯。比如張懸(焦安溥)2018年的首次復出演唱會《煉云》,就幾乎放棄了流行金曲和自身成名作,以22首年輕一代幾乎聞所未聞的曲目,進行了她對本土獨立音樂變遷的觀察。

通俗未必代表主流,點擊未必意味著流行,但如何與大眾分享不那么好消化的音樂,是個難度不亞于音樂創作本身的課題。三十歲的金曲獎還在跌跌撞撞探索的路上,而對于擁有更多樣化聽眾群體的內地市場來說,則更是需要巧妙的傳播與對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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