驊梓:玩轉跨界的先鋒搖滾音樂人

李笑瑩  | 中國音樂財經CMBN |  2016-01-11 16:38 點擊:
【字體: 】   評論(

“我希望我做音樂的環境是干凈的,如果我的內心扭曲了還要做更扭曲的東西給大家聽,這個是可悲的,做音樂是一種享受”。

音樂人驊梓(原名蔣溫華)是我國近30年搖滾史上一位并不耀眼卻又不可忽略的標志人物,從《中國火》到《搖滾北京》,他的作品一直在贊譽與質疑中被肯定。他思想前衛,冷眼看待自身所處的行業,一次次身份的轉變,卻在音樂的道路上越走越清晰明確。

與驊梓的聊訪約在鼓樓大街的囍月咖啡館。我們到時他正在為即將改造的咖啡館出謀劃策,提出建議性規劃。

今年快50歲的驊梓衣著黑色大衣,五官雕刻分明,身材硬氣俊朗,雙眸凌厲看似冷峻,但說起話來卻十分親切。在他身上看不到印象中搖滾樂手的頹廢與憤怒,更多的是一份平淡釋然。

當天,驊梓一位多年的好友也在,大家在一起肆意說著圈內圈外的正史野記,一團和氣。

聊天過程中驊梓的這位好友說:“蔣老師有兩個特點’冷靜’ ‘瀟灑’,他做音樂這些年一直都很清醒,在這個圈子久了,很多人都病入膏肓卻還渾然不覺,而蔣老師卻總能跳出來重新思考,再繼續走下去。他平日會關注很多音樂外的資訊,而不是在音樂里死磕。很多人做音樂像是在踢世界杯,只跟足球死磕,但蔣老師是在比奧運會,除了球類他還參與擊劍游泳,是個難得的雜家。”

聊天過程中被提及最多的內容就是“新”,不惑之年的驊梓并沒有“廉頗老矣,尚能飯否”的期待,多的是一份老而彌新的堅定。對于音樂的創作,他一直有自己的態度:“我希望我做音樂的環境是干凈的,如果我的內心扭曲了還要做更扭曲的東西給大家聽,這個是可悲的,做音樂是一種享受”。

以下是驊梓與我們分享的關于他的人生履歷:

我是全總文工團的子弟,我在全總話劇團。當時北京玩搖滾的狀況是全總有一批人,像我啊,秦勇、王勇、秦齊;中央歌舞團有一批,像何勇他們;北京歌舞團有一批,像崔健他們。

后來我們就組了這個五月天樂隊,現在總有人叫我們這個樂隊是“主唱樂隊”。還真是,我們這幾個人后來都成主唱了,大家都知道何勇是“魔巖三杰” 、秦勇組了“黑豹”、曹軍組了“呼吸”、劉崢嶸組了“指南針”、張嶺上了“好歌曲”你們也知道、我是“自我教育”的主唱。去年我們還在四川的一個音樂節演出了,我們這幾個主唱又一起排練,每天都在一起,還挺好玩的。

那會兒北京幾場特別早的演出“五月天”都參加了,后來我們就跟著崔健在北京做巡回演出,他在全市各個大學高校做演出,我們是開場。1988年一月崔健在中山音樂堂的那場演出,我們就是暖場樂隊。

其實我們當時叫“Mayday”,求救信號的意思,但在中山音樂堂的那場演出,人家說報幕要說中文名,我們就想了好多名字讓崔健幫我們選,最終確定了“五月天”,他說這個名字挺好。

后來“五月天”的成員有出國的,我們也就散了。正好當時魔巖進入內地市場,簽了何勇、張楚、竇唯他們仨,他們當時也想跟我簽,但我覺得不太合適,加上各種原因,我就沒簽。等到紅星進來后,我就跟他們簽了,還出了我個人的第一專輯《不要匆忙》,這也是我唯一簽了一家所謂的合資公司吧。 

從紅星出來我去了摩登天空,當時是沈黎暉接了我,然后給我出了《繼續的意義》這張專輯。出完他們覺得還不錯,就讓我做制作人,正好他們當時簽了超級市場、舌頭、新褲子和木馬這些新的樂隊。聽了之后我覺得新褲子和木馬這兩支樂隊相對成熟,定位明確,沒有那么另類個性。我就做了新褲子的第一張專輯《我愛你》和木馬的第一張同名專輯,做完這兩張專輯我就離開摩登天空了。

之后我發現搖滾樂開始逐漸低迷,有去世的、吸毒的,包括我自己的樂手也有各種問題,我就覺得這個圈子不能呆了,再這樣下去人的心態和思想會變得扭曲,非死既瘋,而且也看不到多大商業可能,我就決定換一個環境呆。

但是我不想離開音樂這個大環境,所以就開了一家類似俱樂部的地方,就是最早的愚公移山。在當時它也沒什么模式,就是一個比較前衛的地方,大家可以在里面喝酒、打臺球,像老狼、黃小茂、甚至汪峰、樸樹都常來,就像是文藝青年的一個聚集地吧。我的目的就是不賠錢就行,當時愚公現在的老板也常去玩,慢慢他就接過來了,做成現在這種正式可以演出的地方。

我當時的想法就是想把這些積極健康的人湊一起,大家互相討論,借別人的腦袋學學東西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我不能就陷在一個環境里,我怕我也變扭曲了。所以這個俱樂部做了三四年我就轉出了。

大概2000之后我就去了電視臺,當時旅游衛視開播,我是做了形象顧問和助理的工作,主管當時主持人的造型什么的。后來中央十二套法制頻道開播也是我們這些人去做的開播。然后盧中強拉我去跟他一起做一個所謂的網絡唱片公司,幫他搭起這攤事我就不干了。

除了這些我還做過電影音樂制作人、策劃過“搖滾危險”搖滾品牌系列演出,可以說我做的所有事都沒離開過文化這行,現在我主要就是做自己的“自我教育”樂隊,簽約樹音樂后我們沒事就排練,有演出去,也參加了一些音樂節,還挺好。這些年我的這些經歷對我現在的創作有很大的拓展作用,現在我想回歸到音樂這塊了,最近新專輯也都錄好了,就等做好發行了。

以下是音樂財經與驊梓的對話內容:

中國音樂財經:您做過的這些事都很前衛啊?

驊梓:我不知道要怎么理解“前衛”這個概念,只能說這些年甭管是哪個階段,我做的都是自己的東西。可能說這個在我國看著挺前衛,但可能它在國外都已經老的不行了。所以前衛不前衛不好說,就是一直在真實做自己想做的事吧。

中國音樂財經:您覺得什么才是搖滾樂呢?

驊梓:我覺得從音樂上來講,搖滾樂必須要有律動,有了律動才能往里加旋律,旋律只是一個聲部。在人文角度來講,搖滾樂必須要有荷爾蒙,要產生一種沖動。現在很多年輕的樂隊只選擇要做什么類型的音樂,而不去考慮這種本性的沖動,其實搖滾樂是非常原始的。  

現在的樂隊可能比較多的是考慮類型,主唱的嗓子能唱什么,然后給自己貼個標簽,說我們是金屬是朋克,我承認這樣做出來的也是搖滾,但它整體的音樂程度不夠,搖滾樂不是靠唱出來的,也不是靠商業包裝出來的,做搖滾樂表達的欲望是排第一位的,風格和受眾不是你做音樂要考慮的,搖滾樂真的是需要出內容的。

搖滾樂是從國外傳來的,所以要是尋根一定要到國外去尋。我覺得中國搖滾樂最難的地方在音樂制作上,我們要用母語去表達感情,去真正和國際的搖滾樂接軌,這就要在發聲位置、開口閉口和韻律等很多方面下功夫。現在很多年輕的樂隊為了有搖滾的感覺,要不就是寫流行歌,要不就直接唱英文,能用中文能表達出你的思想已經很不易了,又要借助外面的一個語言,去表達你更深的意思,這不可能。這樣還是沒能做出屬于我們中國的搖滾。

中國音樂財經:在音樂內容和音樂制作兩方面,您如何平衡?

驊梓:人作為高級動物有兩個感官,一個是耳朵一個是眼睛。音樂要講視聽,在聽覺方面,可能有些國外樂隊的作品你聽不懂,但你還會去聽,它吸引你的就是音樂的力量。一部電影,首先你要能看進去十五分鐘,你才會往下接著看,覺得它有意思。

做音樂首先你要知道你表達的是什么,才能談到制作,表達的內容不去深究,而去研究制作和包裝,這樣的作品生命力會很短。很多作品可能都沒有制作,但他能直擊你的心里,能永久流傳。聽歌就像你吃東西一樣,首先原材料對了,做出來的東西你才會想吃,但是呢,這個食品的質量和安全也要保證,不然你吃了大量有激素有化肥的東西,時間長了你也就麻木了。

中國音樂財經:民謠現在發展的很好,您怎么看呢?

驊梓:從經濟角度講,民謠掙不了錢,現在是很多民謠歌手有露臉的機會,但掙錢不太可能。我覺得民謠越火,死得也就越快。

從文化角度講,現在大量民謠出來,我認為是現在觀眾對中國文化需求的一個表現,是太壓抑了。可以說,搖滾樂是壓抑后的爆發,我壓抑了就要燥,就得釋放,這是一個人最健康最積極的表現方式。但我國的國情不允許大家去釋放,這時民謠就出來了,大家就消極平淡的去對待這種壓抑,但這種情感不會太長。

中國音樂財經:最近崔健去中國之星,還帶去了幾支樂隊,您怎么看?

驊梓:我覺得從大角度講這是個好事,選秀節目的推廣能讓大家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了,崔健也拿出他認為的好東西來,起碼能打開一個窗口,我認為這個層面還是比較好的。至于別的呢,時間去決定它的生命力,好壞大家去選擇,誰說好都沒用。我也聽到好多負面的消息,但能讓搖滾樂有機會進入主流的視線,我認為積極作用是大于負面言論的。

中國音樂財經:近年來音樂節呈井噴狀,您怎么看?

驊梓:除了草莓、迷笛,其他音樂節人都不多,大量的音樂節都是泡沫。現在得有一大半的音樂節是跟風,一家搞音樂節別人也跟著搞,大家花的其實都是盤子里的錢,錢花完了再考慮自己公司的融資,這種現象不是良性的競爭。別看現在音樂節多,樂隊演的多,實際都掙不了什么錢。演出是要有需求和產出的,要由供求拉動文化,不然就都是泡沫,很快就會破。

張帆做的迷笛音樂節是很注重質量的,他就是寧可不做盤子,不融錢也要抓質量,他不賠錢是由他們的歷史決定的。我去過很多音樂節,我發現很多人都不是來看演出的,就是來溜達的。再有,一個樂隊演十場都一個樣,真就沒什么可看的。就像一道菜,一個水煮魚火了會出現十個水煮魚,當這么多水煮魚出來人們就不吃了,也吃不過來,還是需求決定數量。

中國音樂財經:現在有大量資本進入到音樂產業,您怎么看待?

驊梓:現在大部分的錢都在進行資本運作,對音樂人的實際幫助不大,這些錢回饋不到藝術家手里。藝術家拿不到錢,生活沒有改變,產出變少,最終這個盤子是在萎縮的。你可以看看現在藝術家的生活,他們很多簽了公司,是去給人湊盤子,但他們最終拿到版稅了么,他們演出費能拿多少,這都是問題,在資本運作上叫軟性。你可以去看看現在音樂節的購買力,很多演出都是送票,來的人都是樂隊家屬,這樣慢慢搖滾樂就死了。當然,資本進來也有很多好處,現在教育這方面還行、設備這方面也好了。

中國音樂財經:您覺得搖滾樂怎么做才能吸引更多的年輕人呢?

驊梓:要有新東西加入,不能總停留在80、90年代,聽來聽去就那些作品。搖滾樂要給年輕人一個龐大的有營養、內容豐富的圈子,不然慢慢大家就都走了。我在上海參加過一場電音派對,有好幾萬人,而且都是有購買能力的群體,這些人都去聽電子沒人聽搖滾了,慢慢搖滾樂的圈子也就萎縮了。現在很多老的樂隊,作品就那些,沒可看性,新樂隊喊幾天就不見了,這樣下去搖滾就死了。

中國音樂財經:“自我教育”目前的發展如何?

驊梓:“自我教育”經歷了一個蛻變,現在我們想要真正重新去挖掘有新生產的音樂,我從事這個行業,我就要對他負責、對我自己的作品負責。我們馬上要出的這張專輯不說十年磨一劍吧,也的確是我這些年磨合出來的一些新東西,我做過英式、做過電子,做過很多新的音樂嘗試,但我不想把每個風格都貼個標簽類型去迎合市場,看看大家接受不接受,我覺得這個沒意思,我不會干。可能新專輯出來大家不喜歡,覺得沒意思,但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歷練,我要是還有勁的話,就還會再去做新東西的。

中國音樂財經網聲明:

我們尊重行業規范,每篇文章都注明作者來源和原標題;我們的原創文章和編譯文章,都是辛苦訪談和勞動所得,請轉載時務必注明來源:”中國音樂財經網“及微信號"musicbusiness"。
朋友們,如果您希望持續獲取音樂產業相關資訊和報道,請您在微信公眾賬號中搜索"musicbusiness"或“音樂財經”,或用微信掃描左邊二維碼,即可添加關注。

TAG: 驊梓, 搖滾樂, 五月天,
分享按鈕
欧洲轮盘电子游艺